在關山,看見無與倫比的美麗    文/劉瑋婷 Facebook Plurk Twitter

        甲仙鄉關山村,舊名阿里關,地名起因於位置向上通往那瑪夏鄉,身處原漢交界處。清朝時期便已形成村落,這裡的人口不多,村內還有一座荒廢的國小校園,來往台21線的車輛,鮮少會在這裡停留,但在關山村,一直有一股力量在匯聚、壯大,他們不是什麼知名人物,更沒有顯赫的背景,但讓人直接感受到的,是這個村莊的善良,還有勇敢。


甲仙愛鄉協會工作人員曾瑞昇

        17日上午,廢棄的國小涼亭前有一群大專生和小朋友們一起寫著暑假作業,國小旁的小雜貨店,老人家蹲在爐前燒水,老婦人拿起竹筍,慢慢的、仔細的將筍殼除去,往前走幾步路,社區活動中心前,聚集了更多的老人家,拿著蒸籠、鍋碗瓢盆,我感受不到烈日當頭下的襖熱,我看見的是他們的衣服上寫著:「紫色奇蹟 仙埔精神」。

        一位居民告訴我,這件上衣是甲仙大橋通車時的衣服,關山的老人家為了今天的活動,說好了要將這件衣服當成「制服」穿來,而這場活動,是為了替田都元帥「作生日」,他們想要將傳統的「相公獅陣」再次呈現,獻給田都元帥,儘管活動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半,紫外線再強,也難抵「紫色奇蹟」的力量。

        關山村的人口組成多為年長者、婦女,一般民間常見的陣頭都是由年輕男性組成,關山村過去也是這樣,但在時代的洪流下,人口外流的大洪水也淹沒了關山,但這裡的人卻在這場現實洪水中想出辦法「把人找出來」。

        甲仙大橋竣工通車典禮時,負責「壓煞」的陣頭正是關山村的相公獅陣,原本縣府屬意內門的陣頭,但甲仙鄉長向縣長提起關山的陣頭,這一個提議,讓關山村動了起來,老人家們知道陣頭如何運作,中生代的壯年從小看到大,新生代的孩子們只能憑著大人的口說想像,於是,三者結合起一個團隊,老一點的負責鑼鼓,年輕一點的負責陣頭,當然,婦女、小孩,都屬於「年輕一點」的。

        活動開始前,他們向我介紹著平埔族特有的米食,「米買」(字典無此字,音:ㄇㄞ),老村長陳吉成先生和自柬埔寨遠嫁台灣的蘇美玉向與會者介紹關山的歷史,美玉,所謂的新移民,來台七年,在她身上看不見「國與國」的差異,只看見她對關山的用心和愛。


(上)外籍新娘蘇美玉,介紹甲仙歷史(下左)災難過後,地方仍持續製作傳統美食,村長向大家介紹關山歷史。

        午後兩點,眾人共同向田都元帥致意後,陣頭準備開始,一位阿嬤看到我拿著相機,立刻將手上的「兵器」準備好,讓我拍下她的美麗,然後……我才發現這個美麗只是一個開端……

        我不懂陣頭在「走位」時的技巧,但我看得見他們的用心,每一個哨音落下,他們的腳步加快,還要「空中轉身彈跳落地」,再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嚇!」,揮舞著手上的兵器,在廟前的廣場向神明獻上他們的謝意與敬意,我在之中,注意到了其中一位成員……

        他的年紀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在陣頭中排在第二位,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盾,汗水在陽光下發光,但這並不特別,整個隊伍中的人都是「大粒汗小粒汗」的流,每個人都在努力作到最好,吸引我目光的,是他的步伐,有些吃力的步伐,看起來像是膝蓋或者腿部有傷,但他,卻沒有脫隊過,一圈一圈的,轉身、跳躍、移動,步伐沉重卻沒有成為他的負擔,就這樣,一直到最後……


陣頭開始前,跟田都元帥報告


中間的阿伯雖然腳上有傷,但是仍然賣力的跟上陣頭

        中途還可以聽見負責「鑼鼓」的阿公用台語說:「這個天氣有夠熱,我褲底都濕了」,但誰也沒有停下來,鑼鼓聲依然響亮,陣頭依然繼續跑動著,旁人遞上水時,他們也是抓著水杯,邊跑邊喝,太陽愈大,他們的吶喊愈顯得宏亮。

        廟旁的山坡地上,有怪手正在進行著工程,愛鄉協會的夥伴告訴我,這裡在八八當時也受到嚴重的損傷,災後也劃為「特定區域」,但在現場,聽見、看見的不會是怪手的動作,而是他們-「關山村相公獅陣」。